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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延残喘的中兴:能否借助5G实现“中兴之治”?

文:刘志刚

近年来作为物联网基础设施级别的5G技术已经被写入国家战略,其对于中国的经济增长,推动通信产业链发展,芯片、光模块、设备和材料等方面都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国内外智能手机市场也已经处于4G标准的中后期,各家企业面临着市场饱和以及4G技术创新的乏力的瓶颈。在此情况下5G技术成为了各家企业眼中重新洗牌的重大机遇。

中兴通讯作为全球第四大通讯设备商在5G领域一直投入巨大,是5G领域的重要角色之一。那么在重新洗牌的机遇下中兴能否凭借5G拨云见日,吹散其头顶“美国制裁令”的乌云?帮助企业实现名副其实的“中兴”?

占据5G领域先发优势:看似有戏,实则雾里看戏

中兴在5G领域具备先发优势,据了解其近年来在5G领域持续进行巨额投资,仅2017年研发投入达129.6亿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其在5G战略布局专利全球超过1700件。在大规模天线技术、5G系列化基站、微波、回传/前传、核心网和终端等5G六大产品系列中,中兴是少数能够提供完整5G解决方案的厂商。

不可否认的是,在5G的赛道中技术的领先是一项重要优势。但现代的商业环境却是一个多因素、多维度竞争的战场,其中包含着政治、社会环境、资金等众多要素,技术的暂时领先仅仅是众多优势之一。目前来看,中兴在有着技术长板的同时也面临着资金、管理结构、外部环境等诸多严峻的问题。

由于5G是作为物联网的基础设施的技术,未来将与众多其他领域的技术相互配合,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期和巨大的试错成本,是难以依靠短期的投入实现商用的,需要资本长期的输血。但在资金方面,中兴却在近年来面临着盈利水平低、巨额赔款的双重难题。

据了解在2016年,作为与美国的和解条件中兴通讯已经向对方支付了8.92亿美元的刑事和民事罚金,在今年4月中兴又因未对35名员工实施扣发奖金的处罚,违反了之前与美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向美方缴纳了14亿美元。按照美国商务部长罗斯的说法,加上2016年已交付的8.9亿美元罚款,中兴面临的罚款总额将达到创纪录的22.9亿美元。

除了罚款的“外患”之外,中兴近年来自身盈利的“成绩单”也并不好看。从2012年到2016年的五年间,中兴曾经因美方的惩罚两年亏损,另外四年虽然盈利却也始终仅仅在20~30亿左右徘徊。据中兴通讯2018年第一季度最新的季报显示,其现金及现金储备也仅有236亿元,而其一季度从经营活动、投资活动、筹资活动中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均为负值。

笔者认为,按照中兴当前的现金储备量、年盈利效率以及近期因为美方因素导致业务停摆和巨额赔款,或将导致中兴难以长期维持每年对5G一百多亿元的研发投入。并且中兴当前面临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筹款交钱,而不是开发5G,如果执意投入企业将陷入资金不足的囧境。

同样的在管理方面,中兴原本就存在着久治不愈的顽疾,再加上近年来美方的因素,更是火上浇油。中兴作为“老一辈”的企业从创立之初就未能摆脱国企的管理文化,所有的人仅对眼前的流程正确性负责,并不对事件响应的后果负责。同时作为国内第二大电信设备制造商,难免存在着大企业病,导致其决策链条加长,对于市场的敏感度、反应速度变慢。

在6.7日中兴董事长殷一民也表示“本次事件的发生,从目前内外部调查的结论来看,直接原因是少数几名干部和员工的工作过失所引发,但其实质反映了公司在合规文化和管理上存在问题”

如今美方与中兴签订的最新协议中,更是要求中兴在30天内换掉董事会和管理层,也就意味着中兴通讯董事长、CEO、CTO都将更换,可能还要更换部分执行副总裁(EVP),据腾讯《一线》报道西安微电子党委书记兼副所长李自学,将出任中兴通讯新董事长。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管理层大换血。笔者认为这场临时性、强制性的大换血可谓是“城下之盟”,将使得企业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巨大的管理风险。尤其是西安微电子党委书记出身的李自学,将从政府机构的环境突然进入中兴的企业环境,想必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适应和磨合。

与不确定的管理风险相对的却是非常确定的美方整整十年的监视权,中兴在如今如此动荡的管理下,再次犯错被美方重启制裁的可能性极大。中兴的目前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稳住脚跟,在当前内忧外患处境下,中兴就难以腾出足够资源去投入5G技术的研发。

在外部环境方面,中兴更要认识到的是其面临的对手不仅仅是自身的顽疾以及美方的制裁,还需考虑到作为第三方的商业环境中的对手。据了解仅在国内就有华为、小米、联想、OPPO等一线角色已成功迈进5G领域。

在今年四月华为5G产品完全满足欧盟严格的准入要求,具备正式向欧洲市场销售和商用的资质,获得全球第一张CE证书,这表明华为已经获得了5G市场的商用许可。小米方面,其依赖近年来与高通建立的深厚“友情”,或将在国内首发打在高通的5G芯片。联想方面拥有10年的5G研发历史和近500项全球相关专利申报,无论是联想集团还是旗下的摩托罗拉都在5G的技术研发中投入了较大的资金,拥有强大的技术积累。OPPO也早在2015年就已经成立通信标准团队,目前已经成为高通“5G领航”计划的合作伙伴。

事实上即便是没有遭遇美方的制裁,中兴都不见得能够最终跑赢5G这个需要长期巨额投入且竞争激烈的赛道,更何况如今中兴处于“带病上阵”的处境,面对如此激烈的商业环境更将手足无措。

中兴的面临的各种问题,尤其是外部环境的一举一动都在时时刻刻的影响着其股价走向。截止6月25日收盘,中兴通讯自6.13日复牌后已经连续8个跌停,报13.48元,截至收盘成交金额超74亿元,连续跌停期间,股价跌去近六成,A股市值跌去近700亿元。

笔者认为虽然中兴已经早已跌破其复牌之前,多家基金公司对中兴的20.54/每股的价格,但仍然不具备抄底价值,即便未来中兴股票有可能在短期内触底反弹,却仍然不适合长期持有。原因在于一家企业的估值,长期来看就是这家企业的实力和价值,而中兴综上文所述的在资金、管理、商业环境等方面的问题或将长期存在,这会最终决定其股票价格走向。所以兴冲冲的等待抄底中兴A股的股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修养生息重新找准“生态位”才能抓住5G的机会

5G确实是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笔者认为中兴想要在当前比较相对混乱而动荡的时期,抓住5G大潮的机会,或许需要先重新审视自己,在混乱而不稳定的处境下先做减法,甩掉那些产生价值的效率非常低的业务,进而带着自身的“独家”优势资源与其他企业进行合作,重新找到自己的生态位。站稳脚跟以后,再通过自身在5G领域技术的先发优势进行赶超。

首先是做减法,中兴可以舍弃原有的TOC业务全面转向TOB,做技术服务商。原因有两点,一是中兴原本的企业基因就是一家B2B业务的公司,十分看重技术服务、渠道合作。即便是从2012年高喊要做B2C却还是根本不管宣传营销,无法在用户心中建立认知壁垒。原因二还是管理方面,中兴的体制是交叉控股以此避免国有资本权力过大,但这种管理方式的代价就是中兴的高管一边当着董事长一边处理中兴业务,利益纷争极大,这严重拖累了中兴在技术供应链上的布局,限制了中兴手机业务的发展。

虽然其手机业务也有一定的市场,但却一直处于“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处境,在美国打的火热但却“遗忘”了自己的“大后方”——国内市场,在国内中兴一年多都没有旗舰机面试。而如今由于美国制裁令引起的一系列事件与影响,中兴的海外市场也几乎折戟,所以不如干脆舍弃已经不产生价值的B2C端,全面转型技术服务商。

在转型技术服务商以后中兴可以携带自身在5G技术、团队方面一定的先发优势,寻找在资金、管理方面具备优势的其他手机品牌进行合作。形成优势资源的互补。就如曾经苏宁和阿里将彼此的大数据、物联网技术整合,苏宁携带自身辐射全国的上千家门店和售后服务网点,与阿里强大的线上资源对接一样。

具体来讲,中兴可以把将5G领域业务的部门分化出去,形成一个单独的子公司,与具备资金资源的投资机构进行合作,参与外部融资。这样企业内部就不会互相影响,避免了本应用来支持5G开发的资金被其他业务瓜分。就如当年腾讯为微信开辟了一块独立生长的空间,避免了其与QQ的冲突,在新旧业务之间设立了一道屏障互不干扰,腾讯甚至把微信的微信的研发团队放在了广州,使微信和QQ两个产品“相望于江湖”。据了解在2015年谷歌也使用了这种策略,并改名为阿尔法贝塔公司,让新的业务保持独立性。

最后中兴还要摆好心态,商业战场上的战略不能意气用事,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中兴此次被美方的连续处罚比伤筋动骨更加严重,所以中兴还是应当先冷静下来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笔者认为中兴被美方处罚的确是非常不幸的,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在于中兴的品牌并未在事件中受损,广大用户对于事件的理解定位在中兴是大国博弈的牺牲品,不仅没有抵触中兴更是为中兴鸣不平和惋惜。并非像三星的爆炸门那样,直接严重的伤害到了用户的体验致使品牌受损。只要中兴的品牌还在用户还买中兴的账,需求立住了中兴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所以中兴大可不必急于在5G赛道上率先出位。

反之如果在“带伤上阵”的处境下用力过快、过猛不仅不利于养伤,还容易重蹈TCL的全面押宝VR领域却遭遇“VR元年寒冬”的覆辙。5G、VR、3D电视都只不过是技术,是为了更方便的展示内容而存在的,一项新的技术被开发不仅技术本身会存在很多瑕疵,反应在用户体验上需要长期的磨合。并且还需要周边内容的跟紧和设施的配套才能发挥技术创新带来的价值,为用户带来更好的体验。

中兴如果现在就急于在5G领域博取出位,就好像刚签订《辛丑条约》就高喊“改革开放”,未免有点贪心不足蛇吞象了,所以不如先修生养息,调整好节奏后再大干一场。

传说,老鹰在40岁的时候,爪子会变得老化,喙变得又长又弯,翅膀变得沉重,只有有勇气把喙敲掉,把指甲拔掉 ,把多余的羽毛拔掉的老鹰才能获得新的生命活到70岁。此时此刻的中兴恰恰也面临着类似的处境,望中兴能够在特殊的时期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改造自己、重塑自己,而后抓住5G这个难得的重新洗牌机会,实现名副其实的“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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