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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FM“难念的经”:国资股东清盘,年度亏损上亿

 

文:刘志刚

10月29日,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布的股权转让信息显示,上海麦克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持股比例7.216%的第四大股东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正在酝酿清盘,股权将于10月29日开始转让,转让底价为24029.28万元。转让公告还透露,麦克风文化2017年的营业收入为2.6亿元,营业利润则为-1.78亿元,净利润-1.73亿元。

你肯定没听过麦克风文化传媒,但你或许听说过蜻蜓FM,而蜻蜓FM就是麦克风文化传媒的主打产品。

据了解,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唯一的国家级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由财政部、中银控股有限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等公司联合发起,在成立的10年间,已经投资了新华网、中国出版传媒、中投视讯、百事通、万方数据、欢瑞世纪、开心麻花、华视、微影时代、芒果TV、洛可可、蜻蜓FM等公司,还参与投资了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电影《绝地逃亡》和《栀子花开》.....

其设立目的是以政府为主导,按照市场化方式运作,引导社会资本投资文化产业相关领域,既要注重投资的经济效益,又要重视文化产品对人的价值观念、思想品德、心理素质以及科学文化素质的影响,引导正确的价值导向。

当下活跃在私募股权投资市场的投资者,主要分为财务(金融)投资者和战略投资者。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靠市场化方式运营,在引导正确价值观的基础上还是要考虑盈利问题,因此,中文投更偏重财务投资,而财务投资对短期的投入效益更为在意,在未来不可期或者发展前景有限的情况下,这一点,在开心麻花的投资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开心麻花IPO之路一波多折,宣布拟IPO两个月后,开心麻花就中止了IPO申请,随后的2017年10月,开心麻花恢复了IPO审查。直至今年3月,恢复IPO审查不足半年的开心麻花再度撤回IPO申请。前阵子,《李茶的姑妈》口碑滑铁卢,成为了压垮中文投继续持股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二股东退出节点的分析,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在接受每经采访时表示:“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以PE形式作为财务投资者,助推IPO,但现在影视公司冲刺资本市场的前景充满不确定性,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退出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再看蜻蜓FM,早在15年蜻蜓FM CEO杨廷皓接受《数娱梦工厂》独家专访时透露出““今年预计营收两亿、粉丝经济变现将成主要盈利模式、争取明年A股上市……”。

蜻蜓FM迫切上市的心不仅体现在CEO的言论中,更是用行动表明,早在2015年便拆除VIE架构,之后便引入中文投的投资,也就是说当时的大背景是蜻蜓FM要上市,中文投才会投资,可是最后那?到如今还没有完成上市,上市之路一推再推,18年6月份,蜓FM首席运营官肖轶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计划2~3年内上市。

当初投资时,是在即将上市的背景下,而如今上市无望,一拖再拖,不仅短期内上市无望,蜻蜓FM很难看到增长潜力。

转让公告还透露,麦克风文化2017年的营业收入为2.6亿元,营业利润则为-1.78亿元,净利润-1.73亿元。亏损不是没有缘由的,音频平台盈利渠道无非,广告变现、增值服务(知识付费)、硬件及周边产品等,而这些核心盈利渠道上,蜻蜓FM的表现并不好。

首先:知识付费凉了,“大饼”不好画了。

* 从运营层面看,内容才是流量入口,电台平台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内容同质化问题严重,独家内容才是吸引用户留存的关键,但是越是独家的,内容成本越高,内容成本会吞噬利润,这也是视频网站持续亏损以及音频平台盈利难得根因。

*从忠诚度层面看,头部内容屡传单飞。早在去年,罗振宇就宣布《罗辑思维》的周播视频停更,退出其他音视频平台,只在罗辑思维旗下的知识服务应用“得到”app独家更新。吴晓波也有着类似单飞状况。

*从行业规模看,挤出效应明显。行业规模取决于流量的规模和变现能力。对于绝大多数互联网行业,都可以通过一个公式进行拆分:行业规模=用户数*付费率*ARPU值

2016年,知识付费火了,为音频行业送来了新的盈利渠道,音频行业的规模有望进一步扩张边界,但音频电台听众用户画像,喜欢休闲的音频节目,学习欲望并不强烈,很难分食知识付费行业的一杯羹,行业从火热到如今的下行趋势,都没能画好知识付费这个“大饼”。

对此,蜻蜓FM也承认。蜻蜓FM副总裁郭嘉对《三声》记者如此解释了内容收费的难度,“内容创业者变现最容易的平台是微博和微信,其次是视频。和这两个比,音频在变现能力上是有差距的。音频的体量要小得多,节目和粉丝之间的紧密度也没有视频直播那么直接。”

其次,智能音箱鲜有发声,硬件思维受阻。

据易观智库数据显示,整个2017年移动音频整体用户规模约为3.4亿,市场规模约为89.6亿,可以说音频行业规模并不大,但是玩家却不少,喜马拉雅FM、得到、荔枝 FM等等,蜻蜓仅在睡前场景占据主导地位,可以说占整体中的份额更小。

盘子小,很难支撑众多独角兽,因此找到新的增长点,对资本市场有新的故事可讲决定着公司估值。音频行业公司如喜马拉雅FM,蜻蜓FM等不仅错过了知识付费,在智能硬件领域,尤其是最该发力的智能音箱领域亦是毫无作为。

对于音频平台来讲,智能音箱是个不可多得的扩张边界的切入点,在智能硬件和消费场景上的未来介入将越来越普遍,理想的模型是,每个移动电台都是一个生活服务的入口。蜻蜓FM推出了自己的品牌音响,并与海尔等硬件厂商合作。但是面对阿里、小米等强势竞争对手,蜻蜓FMA在市场上毫无反响。

投资收益本质上是时间和空间的函数,研究企业的成长类型有利于、把握企业成长的独特规律,建立合理的投资预期,更重要的是便于了解企业的成长空间。

根据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投资实践,通常认为单业务的传媒互联网企业的成长类型主要有以下四种:第一种是高天花板的互联网平台型企业,第二种是类似线下连锁模式、呈线性增长的服务型企业,第三种是呈波浪形的内容型企业,第四种是过渡型的企业。而蜻蜓FM应该属于第一种与第三种的交集,低天花板的互联网内容平台型企业,天花板较低,本可以通过扩张边界,产生叠加效应,突破天花板,比如内容付费,智能音箱的入口价值,但蜻蜓FM都没能走通。

这一点还不如中文投投资的开心麻花团队,在2012年整个话剧市场规模不到15亿,是一个小众市场,但是开心麻花通过电影形式,形成了具有强复制性的产品属性,从而形成规模效应,实现了整个商业模式的飞跃。而目前蜻蜓FM缺乏的就是像开心麻花一样,音频之外去找到新的增长爆发点。

最后,广告变现渠道:黑历史,有“案底”。

蜻蜓FM有着整个音频行业的固有顽疾,同时还有着自己的“烦恼”——造假黑历史。

2015年11月6日,蜻蜓FM被曝出数据造假事件,在知乎等各大主流媒体平台瞬间引爆热点,热心网友 @左莫和 @任正通过反编译其Android App,发现软件内存在暗门程序:后台偷偷启动多个进程,定期执行代号“普罗米修斯”和“宙斯”的代码,伪造用户活跃数量并自主点击广告商广告,欺骗第三方数据及广告公司。这件事当时还引起了国民老公王思聪的注意,11月10日发微博吐槽:蜻蜓FM老板应该坐牢,并附上链接:《蜻蜓FM 涉嫌诈骗投资人和广告主源代码剖析》。

互联网是典型的眼球经济,流量是其生存的根基与原材料,流量意味着一个公司的商业价值及变现能力,蜻蜓FM背着内容造假的名声,绝对会影响其广告变现能力。

除了蜻蜓FM自身原因外,不排除中文投基金到期清盘缘故,中文投是国有控股的产业基金,有着基金年限要求。

另外,国家队退场,与文娱大行业环境休戚相关。

从2016年初开始,中国的文娱产业投资市场就陷入资金供过于求的紧张局面。大笔资金在2011年国家政策号召下持续涌入,而如今还未上市的优质项目已经非常稀少,导致融资标的价格和估值大涨,泡沫集聚,风险激增。平庸的项目不想投,好项目却投不起,因此很多投资机构都不再看文娱类项目。

投中研究院统计数据显示,2017年前11月,中国文化传媒行业融资数量仅有58起,融资金额10.18亿美元,均同比下滑三成。而在2013年,文化传媒行业融资规模近40亿美元。

对此,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总裁陈杭对腾讯《棱镜》称,文娱产业投资和其他领域投资不一样,首先是监管密集,涉及意识形态的因素较多,其次是文娱产业基本属于轻资产,在财务模型风险评估上非常主观,此外文娱市场需求变化也很快,因此如何降低各方面的风险,提高资金配置效率,是当前文娱产业投资机构最大的挑战。

国家队离场,持续亏损,对于蜻蜓FM来讲,是噩梦的结束还是新一轮噩梦的开始,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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