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6日,阿里集团宣布整合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等五大单元,成立由吴泳铭直接挂帅的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并确立“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九字核心目标。
23天后的4月8日,吴泳铭再次发布内部信,宣布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实验室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调整多名核心高管职位,其中,李飞飞出任阿里云CTO,吴泽明(范禹)专注集团CTO,淘宝闪购CEO职务改由雷雁群接任,周靖人担任技术委员会首席 AI 架构师。
一个月之内连续两次集团级的组织架构调整,自阿里创立以来绝无仅有。有人调侃这是“林俊旸离职风波”的后遗症,但在我看来,“后遗症”倒谈不上,但是接连两次的调整,阿里的动作之快、力度之猛、集权之深,确实显示出了这个曾经制霸中国互联网巨头,在AI转型大潮中的阶段性焦虑。
两次变阵:从“谁牵头”到“怎么配合”
阿里内部人士认为,吴泳铭发起的这两次连续调整,其实是一套连贯动作。第一次调整,ATH事业群,解决的是“谁牵头”的问题;而第二次调整,设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升级通义大模型事业部,解决的是“怎么配合”的问题。
在调整之前,阿里的AI力量分散在多个业务板块。比如通义实验室隶属于阿里云,而在电商、本地生活和文娱板块也都有各自的AI技术团队。这样的局面不仅导致研发资源的重叠浪费,还容易产生内部资源的争夺和组织沟通的内耗。成立ATH,其实就是阿里要完成AI业务的“梳理归纳”,将与AI相关的核心研发、产品、商业化团队悉数收归一个事业群,由吴泳铭统一指挥,优先级提升至与电商、云智能两大核心板块并列。
阿里的第二次调整则重点聚焦在内部的分工协同机制层面。吴泳铭牵头成立技术委员会,将周靖人、李飞飞、吴泽明三人分别对应“大模型核心技术、云底座基建、全集团业务落地”三条主线,结束“云、大模型、业务技术”三条相对独立路线的各自为战,明确分工协同机制,形成真正的“AI攻坚军团”。
虽然这两次连续的调整,直击阿里AI业务的要害,但也暴露出一个尴尬的事实,两次调整越正确,越说明此前阿里在AI组织设计上的不成熟。幸好,阿里的纠错机制,还在生效。
林俊旸:阿里AI变阵的“吹哨人”
如果说吴泳铭连续发起的组织架构调整极具战略远见,那么林俊旸的离职其实就是阿里这次变阵的“哨声”。
3月份,阿里千问(Qwen)大模型团队核心人物林俊旸突然离职,紧接着,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Qwen3.5/VL/Coder核心贡献者李凯新同日宣布离职。林俊旸的离职事件,经过媒体放大之后,对阿里技术团队的军心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致使吴泳铭不得不带领一众高管紧急召开全员大会安抚员工,并同时宣布成立基础模型支持小组,由吴泳铭、周靖人、吴泽明共同协调集团资源支持基础模型建设。
阿里内部人士称,虽然林俊旸的离职对阿里千问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他也让阿里AI体系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彻底暴露。通义实验室虽然技术实力强劲,但在阿里庞大的组织体系内,其资源调配权和战略自主性远不如字节跳动的Seed团队或Google的DeepMind。阿里不需要通义实验室成为第二个达摩院,而是希望其成为一个能够独立决策、快速迭代、直面市场的业务单元。林俊旸的离职的“哨声”,让阿里终于彻底清醒。
于是,吴泳铭将通义从“实验室”升级为“事业部”,让周靖人卸下阿里云CTO职责、全权执掌大模型业务,也算是对“林俊旸离职风波”最直接的制度性回应。而吴泳铭将AI指挥权全部收归自己手里,也预示着阿里已将AI视为没有退路的主战场。
折腾、动荡:是阵痛,也是重启
最近两个月来,阿里的股价从高点回撤约30%至40%,明显跑输其他科技股,这和阿里的频繁折腾、动荡不无关系。但阿里还是有基本盘在支撑,只是它在经历从“电商公司”到“AI平台公司”迭代的阵痛。
回顾历史,阿里的发展史其实从不缺折腾、动荡。2011年的淘宝一拆三,马云顶着巨大反对的压力,最终催生出了后来的天猫帝国;2015年,阿里推行“大中台”战略,也曾一度引发行业争议,但最终阿里的中台思维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互联网企业的组织设计;2023年,阿里“1+6+N”的变革,也被认为是一场豪赌,但它却真正拉开了阿里从多元化扩张转向精准聚焦的序幕。
如今,阿里在一个月内完成两次AI组织大整编,肯定也免不了阵痛。但这或许正是阿里的独特之处,它从不畏惧在关键节点上“革自己的命”,反而将之看作穿越周期的必经之路。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吴泳铭的这次“两连击”,能否为阿里的AI业务开拓出一个更广阔的未来?